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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因债务纠纷引发的 非法拘禁犯罪的调研分析

核心提示: 近年来,随着经济下行压力增大,银行金融货币政策趋紧,民间融资开始活跃,债务纠纷也随之呈增长趋势,因讨要债务而引发的非法拘禁犯罪也呈现频发态势。2013年以来,莱芜市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部门共受理涉嫌非法拘禁犯罪审查逮捕案件24件51人,总体走势呈现出一种上升状态。

近年来,随着经济下行压力增大,银行金融货币政策趋紧,民间融资开始活跃,债务纠纷也随之呈增长趋势,因讨要债务而引发的非法拘禁犯罪也呈现频发态势。2013年以来,莱芜市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部门共受理涉嫌非法拘禁犯罪审查逮捕案件24件51人,总体走势呈现出一种上升状态。

一、案件呈现的特点

(一)民间借贷产生的债务纠纷是引发非法拘禁犯罪案件的主要原因。大部分非法拘禁犯罪引发的直接原因是债务纠纷,受理的24件案件中,除1件是帮朋友出气引发外,其他23件均是因债务纠纷引发。虽然产生债务纠纷的基础原因存在多样性,或基于民间借贷行为、或因生意上的经济往来、或因工程欠款、或因赌博等原因造成,但因民间借贷产生的债务纠纷占比较大,在23件案件中有18件案件是基于民间借贷行为产生,所占比例达到75%以上。

(二)贴身跟随,以精神加压的无形方式变相限制人身自由。犯罪嫌疑人对被害人没有实施殴打等暴力侵害行为,而是采取贴身跟随方式,将被害人限定在一定空间范围内。此种如影随形索取债务的行为,使被害人的行为和活动全部在犯罪嫌疑人的监视下进行和完成,变相限制了个人真实意思的表达和身体自由的完全行使,对被害人的精神造成极大的折磨和摧残。如:办理的杨某等人涉嫌非法拘禁案,杨某等人以讨债为由,为向被害人蒋某、吕某、刘某等人施加压力,将蒋某、吕某、刘某拘禁于三人所在单位,采取24小时全程、无间断地跟随被害人,与被害人同吃、同住、同行,被害人到任何地方都有人员跟随。期间,被害人蒋某因血压升高需住院治疗,杨某等人为防止其脱离视线范围,派人继续跟随到医院加以看管,即使被害人被转入急诊室也紧紧跟随。截至被害人被公安机关解救,杨某等人采取跟随、严防死守的方式,将被害人控制在一定的空间范围内,变相限制人身自由长达23天,期间,还采用干扰正常休息的手段,折磨被害人的精神和肉体,极大伤害了被害人的身心健康。

(三)强行带离,封闭扣押,长时间胁持并伴有殴打、虐待等暴力伤害行为。以相约见面的方式,在被害人毫无防备、违背其意愿的情形下,强行将被害人拖至车内带离见面地点,选择宾馆、网吧、歌厅等场所,对被害人长时间胁持,从办理的案件来看,被害人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平均时间长达70多小时,最长的被限制人身自由时间达到500多小时。在被害人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为逼迫被害人尽快偿还债务,犯罪嫌疑人常会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虐待等暴力行为,伤害被害人身体健康。如:办理的郑某等人涉嫌非法拘禁案,为向被害人李某索要债务,郑某等人通过语言威胁、强拉硬拽等行为,将李某从单位强行带离,后带至某宾馆非法限制人身自由72个小时,并通过用手打脸、用塑料板凳打头部、用脚踢腿等方式对李某实施多次殴打,造成李某轻伤。

(四)将被害人强行带至异地拘禁,并对被害人实施精神威胁与身体虐待等行为。大部分的非法拘禁案件,犯罪嫌疑人将被害人强行带离后,一般选择莱芜当地的某场所对被害人进行拘禁,但个别案件出现犯罪嫌疑人选择异地扣押的情形。如:办理的常某等人涉嫌非法拘禁案,犯罪嫌疑人常某等人将被害人王某强行拽至车上后,从莱芜直接带至菏泽郓城县一事先准备好的小黑屋内,拿走王某手机,切断与外界联系,不断对王某进行言语威胁、辱骂,并将王某衣服脱光,在寒冷的冬夜向王某头上、脸上、身上泼凉水,让王某穿上雨靴向内塞冰块,通过各种残忍方式对王某实施虐待,逼迫其偿还债务。

(五)追讨债务职业化,假借合法形式非法获取巨额利益。非法拘禁犯罪出现公司化的新模式,有注册成立的公司,披着合法外衣,脱离或超出限定经营范围,专门从事非法为他人追讨债务的业务,并按照追回款项获取高额提成。另有一些案件反映出,帮助他人追讨债务呈现出个人职业化倾向,犯罪嫌疑人与真正的债权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假借债权转让的合法形式,采取非法拘禁或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方式索债,从中获取一定经济利益。如办理的周某、张某等人涉嫌非法拘禁案,周某、张某等人以为他人追讨债务为主业,周某等人与真正的债权人邓某事先串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假借债权人邓某的身份向被害人王某暴力追债,为真正债权人邓某追回欠款40万元,周某、张某从中获取提成款13万余元。

二、案件产生的原因分析

(一)法律意识薄弱,法律知识缺乏。一是,债权人往往自恃有理,对以非法拘禁或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方式追讨债务行为,尤其是以贴身跟随方式限制人身自由行为,在行为认知上并不认为是违法行为,结果使其由受害者变为侵害者。二是,债务人自认有错在先或者惧于威胁,缺乏自我保护意识,也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非法拘禁犯罪行为的屡次发生。三是,公众对非法拘禁犯罪认知不足,对犯罪行为迹象缺乏警惕性,常采取漠视、不理不问的处理方式,缺失了对此类犯罪行为的社会约束氛围。

(二)民间借贷供需增长,但对民间借贷行为规制乏力。经济发展,社会居民财富加速累积,理财观念发生变化,人们的投资领域向多元化转变,民间借贷以其利息高、方式简单、操作便捷等优势成为很多人的投资选择。同时,伴随经济压力下行,银行等金融机构提高贷款门槛,贷款程序复杂,难以获得充足周转资金的中小企业对民间资金的需求不断增长,供需现状推动民间借贷市场。但对民间借贷行为的规制却突显乏力,民间借贷行为系公民之间的民事经济行为,具有很大的协商性和自由性,因此发生的纠纷因隶属民事范畴,公权力的介入具有被动性和滞后性。对纠纷处理的不及时,导致很多民事问题演变为刑事案件。

(三)债务纠纷司法救济力度不强。债务纠纷发生,债权人通过诉讼途径主张权利,需要履行多重法律程序,加之其他各种因素影响,诉讼周期可能会很长,易使债权人对法律维权失去耐心。再加上执行困难的现状,特别是对故意隐匿、转移财产、恶意欠债等情形,惩治手段不足,债权人胜诉但最终不能挽回经济损失,使其对法律权威失去信心,转而采取自我救助方式进行权益维护。如:办理的卢某涉嫌非法拘禁案,卢某的合法债务已经法院作出胜诉的生效判决,并转入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但因各种客观原因,债权一直未能执行到位,为尽快挽回损失,卢某转而采取非法拘禁方式索要债务,构成犯罪。

三、建议对策

(一)加大普法宣传,提高公民法律认知。司法机关要充分发挥普法宣传职能,采取以案释法、案件跟踪报道等形式,依靠电视、微信、微博等多种媒介,宣传讲述非法拘禁犯罪构成要件、表现的具体情形、产生的社会危害等;基层组织、社区委员会等充分利用宣传栏等途径,采取浅显易懂的宣传方式,普及非法拘禁犯罪的相关法律知识,从而使公众了解非法拘禁犯罪的违法性和社会危害性,既增强对法律敬畏感,自觉遵守法律、规制自身行为;又能及时发觉犯罪迹象,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形成打击非法拘禁犯罪的良好社会氛围。

(二)加强对民间借贷行为的规范、引导。公安机关对发现的高利吸储、高利放贷等违法“黑色借贷”,要加大打击和惩治力度,减少此类犯罪行为的发生。同时,规范适应经济发展需要的“灰色借贷”。加强投资理念教育,引导广大群众树立正确的投资理念,最大限度地规避投资风险。加强借贷人的借贷风险意识,选择正规、合法的借贷途径,远离高利借贷,避免产生不必要的纠纷。加强借贷行为的事前防范意识,对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事前的明确约定,一旦发生纠纷,能够依据合同约定妥善处理。通过规范、引导民间借贷行为,促使形成理性、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降低发生纠纷风险,减少因债务纠纷而引发的非法拘禁犯罪行为。

(三)共同参与,多方防控。公、检、法机关应加大对恶意逃债行为的打击力度,从严从重惩处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等犯罪行为。公安机关应加强社会治安治理,加大对易实施非法拘禁犯罪行为场所的巡查和监管力度,及时发现和制止犯罪行为。对进入诉讼程序的债务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加快审理进度,缩短诉讼期限,加大执行力度,特别是对可能存在恶意拖欠债务的被执行人强化执行措施,提升诉讼维权成效,有效保障公民利益,提高法律信任度。人民调解组织、司法所等基层组织利用贴近群众优势,全力发挥调解功能,引导合法、理性解决纠纷,一旦发现有违法行为倾向,及时报告当地派出所、司法机关适时介入处理,切实将问题控制在法律范围内。

(四)建立个人信用风险管理体系。从社会层面,建立公民个人信用风险管理体系,将个人信用风险管理体系与个人信用借贷、消费、工作等各方面生活环节相链接,公民一旦发生恶意欠债、有钱不还等行为,将以失信评价记入个人信用风险管理体系,使其外出乘车、银行借贷、高消费等生活各方面都受到一定的限制和制约,促使形成人人讲诚信、大家守信用的良好风气,构建社会诚信,促进社会和谐,从源头上防范因债务纠纷引发非法拘禁犯罪的可能。

(莱芜市人民检察院 靳彦 王凤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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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今日莱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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